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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年教育资源组织几种模式的比较及启示 来源:欢迎来到公海理论研究与宣传中心 作者:陈玉洁 时间:2021年03月09日 11:42

  要:本文通过比较发达国家老年教育资源组织的几种模式,思考教育资源重组为老年教育服务的可能性。老龄化趋势下的老年教育资源紧缺仅靠政府财政供给是解决补了根本问题的,我们可以思考是否可以改变由政府完全供给的单一化资源配置模式,使更多社会力量和社会资源介入老年教育供给,是否可以开放高等院校实现资源共享。

关键词:老年教育,资源配置,资源整合

 

美国经济学家萨缪尔森(1915-2009)在1954年提出了公共产品的定义:如果每个人对某种产品的消费并不能减少他人对于该产品的消费,那么该产品就可以称为公共产品。一般来说,公共产品是具有共同消费性、非排他性和非竞争性的产品和服务。在当下的中国,老年教育作为一种体现国家意志的公益事业,其本质是政府提供给所有社会成员的公共服务。因此,现阶段的中国老年教育可以算作是公共产品。公共产品与私人产品最大的区别就是资源配置的方式有所差异。私人产品是市场性的,由私人企业通过市场提供,而公共产品则是由政府部门以非市场化的形式提供。

随着社会经济发展和人口老龄化加剧的步伐,我们可以看到,世界各国的老年教育的发展呈现出多层次、多元化的复杂形态。在老年教育资源稀缺的情况下,各国都在资源配置上做出了积极的探索。通过对这些典型范式的实证研究,可以为建立符合中国国情的老年教育资源组织方式提供有益的借鉴。

法国的自由时间大学是共享高等院校资源的典型模式。在西方发达国家,老年人和年轻人共享高等教育资源已是一种普遍现象,尤其以法国为代表。法国的第一所正规的老年学校就是在高校诞生的。经过1968年的“五月风暴”,法国高等院校开始向老年人提供教育资源,自1973年以后,法国的老年教育基本形成两种模式,一种是由法国的高等院校附设第三年龄大学,一种是地方政府的老年服务机构和高等院校联合办学。办学经费大部分由高等院校提供,政府只提供一小部分;师资也主要来自高等院校,其教学水平很高且费用很低,因为只需承担教师的课时费;课程设置方面,一开始以文化陶冶类的课程为主,逐渐增设了许多为老年人培养新的职业技能的课程。

美国的老年中心是政府集权模式的代表。1980年美国修订了老人法,要求各州建立多用途的老年中心。美国的老年中心功能十分健全和丰富,涵盖身心健康、社会服务、营养、教育课程和休闲活动。美国政府对各地的老年中心采取中央集权式的管理方式,其最高指导机构是国家老龄会议,其下设的国家老年中心负责对各地老年中心进行统筹管理。目前为止全美共有约2万所老年中心。美国老年中心的服务人员和教师基本上以志愿者为主。以社区为基本单位,主要服务贫穷弱势和残障老人,提供家庭、社会和法律等方面的咨询和辅导。美国的额老年中心面临运作经费不足的问题,近年也有人提出将老年中心“民营化”。

美国有一类教学机构叫社区学院,美国人首先开创了通过社区来配置教育资源的模式。由于社区学院资源配置的规模很大,配置效率也较高,因此目前来说社区学院在美国的教育体制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美国各州居民在离家25英里(40公里)以内就可以找到一所社区学院。1973年美国修订老人法之后,老年人也被纳入社区学院的服务范围之内。此后各地区陆续下设专门的老年学院,将社区教育资源与老年教育更好地结合起来。

英国的第三年龄大学则是秉承终身学习的理念,以“教者会学,学者会教”为指导原则。其最大特点是所有有专长的老年人都可以执教,轮流教学。某个班上的学员会在另一个班级担任教师。英国这类老年大学相较于其他国家老年大学来说,对政府的依赖程度较低,尤其在经费上,基本实现自给自足,其办学场所的租金、办学设备和教育经费几乎都来自慈善机构的捐赠,其管理人员由无薪的义工组成,老年人只需缴纳极少的会员费就可以参加学校组织的各类课程和活动。更为不可思议的是,英国的这类第三年龄大学几乎可以吸纳所有的退休人员,为他们提供终身学习的条件。

美国的老人寄宿所,是比较有特点的一种老年教育模式。它由私人设计并创立,一开始以非营利组织的模式来注册,吸引了许多国家院校的加入,每年推出8000多门课程,注册学生人数超过16万人次。这类老人寄宿所为55岁以上的老年人提供旅游服务、教学服务和住宿。它整合了院校资源,利用暑期在高等院校举行活动,每期1—3周,将高校的校舍利用起来为老年人提供住宿。这类寄宿所的定位是非盈利组织,按照企业的模式来运作,其最高管理机构是董事会,聘请专职人员来管理。随着规模的扩大,其经费已经实现了自给自足。

以上是笔者通过查阅资料梳理出的几种老年教育资源配置的典型范式。可以看出,在以法国为代表的高等教育共享模式里,提供老年教育主要资源的核心组织是高等院校。高等院校有丰富而优质的教育资源,老年教育所需的办学经费、师资力量、基础设施和管理机构,基本都是由高校来提供的。高校成了代表政府提供公共服务的具体实施者。这种模式经过一定的发展,甚至将服务对象扩大到了老年人以外的年轻人、全职家庭主妇和失业者。

    而以美国的老年中心为典型代表的政府集权供给模式,其主要特点是服务贫困老年人和残疾老年人,老年教育只是其中的一项服务。这类的老年教育面向社会弱势群体,几乎完全属于社会福利性质,因此私人企业无利可图也不愿提供,只能由政府提供。老年中心实行由联邦政府、地方政府和社区的统一供给模式,从而切实保障弱势老年人的权益。在这种资源组织模式下,社区学院是教育资源的主要提供者。我国老年教育类似于这种社会福利模式,全国各级政府开办老年大学,从省一级到地市、再到区县,还有由全国老龄办下辖的基层老年教育,一直涵盖了街镇、社区老年学校。我们的社区老年学校是借鉴了美国的做法,通过社区向所有社区成员(包括老年人)提供教育服务的做法就是美国人首先创立的。

英国的第三年龄大学则代表了老年教育的自治、自助模式。这种模式是以自治教育机构为主导的,其学员由志同道合的老年人组成,这些学员同时也可以分享资源,因此这种群体的规模和数量继而决定了资源的的规模和老年教育的规模。这种模式的优点是资源配置效率高,因为它可以直接反映老年人的需求,避免了政府直接供给时会出现的偏差。这种模式也可以更好地促进老年人的自我发展和自我完善。

通过比较以上几种老年教育资源组织的典型范式,我们可以看到:第一,除了单纯使用市场方式或政府供给的资源配置方式之外,还可以采取市场和政府组合的方式。对于老年教育这样的公共产品而言,政府可以避免介入直接投入和生产的过程,而是采取补贴、资助、购买、出租、审核和监督的方式,鼓励和监督非盈利企业和民间自组织机构提供多样化的服务。第二,老年教育作为公共产品,其资源的供给主体不光可以是政府,还可以是非盈利企业和民间机构。非盈利企业可以以市场为导向,创立吸引老年人的教育项目,通过收取学费和活动费用来实现收支平衡,因此其资源配置效率较完全由政府供给的模式高出许多。第三,慈善机构、民间组织和志愿者在老年教育事业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而高校无疑是老年教育资源最为重要的来源,几乎所有的发达国家都向大众开放了高等院校,并特别对老年人实行学费减免等优惠政策。

我国很多城市的老年大学都出现一座难求的现象,这说明单纯由政府财政支出来兴办老年教育的模式在老龄化的大趋势下是供给不足的。目前的基本现状是,老年大学开设的专业有限、课程有限、教学设备和场所有限、师资力量有限,无法满足老年人的多样化需求;现有的老年教育课程体系整体偏向于休闲娱乐,对老年人智力的开发和职业技能的培养则偏弱;教育资源丰富的高等院校没有向受教育的老年群体开放。这一系列问题都让公益性质的老年教育事业面临有效供给的难题。随着老龄化趋势的加剧,老年教育资源紧缺的情况越来越凸显,针对这一情况,各地各级政府都在积极筹措,争取经费支持来对老年大学进行扩建。这样的努力对于扩大老年大学原有办学场所是有益的,但长远来看又是不够的,不足以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由此我们可以思考,其他国家的资源组织模式,可以对我国的老年教育提供什么样的有益借鉴:第一,在老年教育等公共服务领域,改变单一的政府集权管理模式。老年教育在目前的中国是完全由政府供给的,那么我们可以思考是否可以按照参考发展养老产业的思路来发展老年教育,扩大资源配置的覆盖面积,鼓励民间的非盈利企业、民间自组织机构参与到老年教育事业中来。一直以来私人企业之所以不愿意提供老年教育服务,是因为它无利可图,但政府可以通过向私人企业购买或者委托生产的方式为社会提供老年教育服务,就如现在的公建民营养老机构,就属于后者。这种机构由政府建设,通过公开招标方式确定承租方,同时实行“管办分离”的管理模式,由机构所在地的民政部门或乡镇(街道)主管,由承租方经营。以福建省为例,该省近年来在加快发展公建公营养老机构的同时,加强了对公建民营养老机构的规范和管理,制定出台了《福建省养老机构服务收费管理暂行办法》,通过规范已建养老机构设立许可、明确已建养老机构设立许可条件、规范新建养老机构程序等措施,提高养老机构设立许可的发证率、规范养老机构管理制度;对不同性质的养老机构服务收费的管理形式、管理权限和应履行的合同约定等,均做出明确规定,加强监督管理,维护老年人的合法权益;此外还建立了养老机构内设医疗机构补贴机制,对民办非营利性养老机构设置医疗机构的,根据医疗机构的不同类型,分别给予一次性补贴。从鼓励民营企业参与养老机构建设经营、到出台制度规范管理并监督、再到适度补贴或资助,可以说,政府对养老机构建设发展中的一系列措施为我们思考老年教育资源整合之路提供了有益借鉴。我们可以逐步探索像西方发达国家那样的多样化老年教育发展模式,去除单一化的资源配置模式,提高现有资源的利用效率。

其他国家资源组织模式给我们的另外一个启示是,高等院校的教育资源可以适当对老年群体开放。第一步是推进高校与老年教育资源共享。在共享高等院校资源上,我国上海市走在前列。高校老年大学是上海市最早创办和实践老年教育的单位之一,开办以来就向附近社区的老年人开放,本校退休教职工只占学员总数的一小部分(不到15%,有的小于10%)。厦门市也在共享高等院校资源方面做出了一些积极尝试。厦门大学开办了老年大学,教学质量较高,开展活动的质量也较高;欢迎来到公海则在近年积极行动,采取了聘请高校教师加入老年大学师资库、与高校共建成立专业学会等一系列措施来共享高校资源。但总体来说,高校资源对老年教育的开放程度还不够,仅仅处于初步尝试阶段。如果高校的老年大学仅对高校退休教职工开放,借用高校资源来进行教学的话,受众面积也很小。我们如果想进一步作出探索,接下来应该思考的是如何进行系统的资源整合,更好地盘活高校已有资源来为老年教育服务、扩大受众面积,这样可以有力缓解资源紧缺现象。最理想的结果当然是高等院校完全向老年人开放,那将是终身教育这一理念的最佳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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